研究班期末的最後一堂課。

來自四面八方的同學們,各自帶了當地的名產好料,相互交換吃食著,也交換著一年來的課業學習心得。

而桌上那一道道的美食羅列著,叫人食指大動。

 

鹹香的冰糖醬鴨、健康素食鹽酥雞、香濃牛奶雪霜捲、焦糖布蕾、自種有機紅荔枝、Q軟迷你甜甜圈…..,每一道美食都讓人口水欲滴。

尤其讓人眼前為之一亮的,是那道滷的香噴噴,閃著誘人咖啡色澤的滷鴨蛋。

一旁笑得燦爛的阿千同學驕傲的說,這可是她的拿手菜。

 

從小我就喜歡滷蛋,而媽媽也很會滷蛋,記憶中,媽媽的滷蛋總是又香又Q,不是只有讓下飯配菜,媽媽也常用滷蛋做為我們的午後點心。

那是童年記憶的滋味,濃厚化不開的媽媽滋味。

 

因此一遇到對滷蛋就無招架能力的我,忍不住快手快腳的拿起一顆阿千的滷蛋趕緊品嘗。

在咬下的瞬間,蛋香四溢,彈Q的外皮帶著醇厚醬油的香氣,滷透了的蛋黃都有著咖啡溫暖的顏色,醬油、糖香一下滿布口齒。

忍不住驚呼,這是怎麼滷的阿?太香了吧。平常我滷的蛋可沒這樣的香氣。

很婆媽的趕忙問阿千,快將秘訣說出。

 

阿千說,滷蛋很簡單,只單純的用醬油、米酒和冰糖,不加任何元素,用小火慢燉熬滷四小時,四小時後,關火上蓋悶著一晚,讓醬汁浸透了滷蛋,滷蛋自然就能透著迷人醇厚的香氣。

 

不像平常滷蛋時,還會加上薑、蔥等各式辛香料,阿千的滷蛋,不加任何的添加物,只用三種材料,加上掌握時間與火侯,阿千的滷蛋就跟外面賣的一樣,甚至更香更濃。

 

是單純的滋味。

 

因為單純,所以香醇更甚,因為單純,所以品嘗更多。

我想起許多美好事物的美好,都是因為單純;許多深刻瞬間的深刻,也是因為單純。

沒有複雜的添加,不含任何好壞心意的參雜,單純的意義,並不純然是單一或簡單的。

是深刻的,具有初衷與理念的,是起點,也是最終。

 

一如工作的意義,一如生活的目的。

只為餬口?或只為活下?只為金錢?或只為生存?

在生活之外,在活著之外,面對外在複雜添加物的誘惑時,初衷與想法是否還能保有?還是妥協順受於生存的潮流?

 

週末在家,依著阿千的食譜,我自己也滷了一鍋。

但是我並沒有像阿千一樣,熬滷四小時,

因為時間匆促,硬生生的將時間給折半,我只燉滷了兩個小時。

雖然滋味已透,但是香氣就是不如阿千所做的。

我想,偷懶與怠惰真是要不得的,妥協與懶散真是不應該的,

 

於是我想著,單純是成品的好滋味,

而踏實與真誠,其實就是好滋味的重要調味料。

於食品之間,在生活之中,

這樣的滋味品嘗,總無時無刻的默默提醒著我們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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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J

呼吸之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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